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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推薦」Ash -【烈日灼心】影評 (The Dead End)

《烈日灼心》給良心的安魂曲
原文出處:☁天氣也該。擦一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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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編自小說【太陽黑子】的《烈日灼心》,走的是《白日焰火》那種社會刑
案背後一時僥倖逃出法網之外的罪與罰故事。講的是三個結拜的懵懂小青年因
為一念之差成為被覆罪孽的亡命之徒,他們提心吊膽、低調做人,不娶妻不交
友,不敢參加公務人員考試、被搶了也不敢聲張、挨了刀也不敢進醫院,就像
老鼠一樣過著暗無天日的日子,一起合力撫養當年水庫滅門案中倖存的遺孤女
嬰「小尾巴」。可是小女孩的存在,又像一份兇殺證明,讓他們年年到了案發
周年紀念日時都得在心裡攤開一本良心帳,為了七年前那個只是好奇想翻進鄉
野豪華別墅看看,撞上女畫家出浴一時性起硬上害得女生心臟病發,接著失控
滅門的血案,贖一輩子的罪。不論當協警的(類似義交、義消)抓了多少壞人
、當司機的幫了多少可憐人、命案當天受傷壞了腦袋的陪伴了小女孩多少成長
的時光,這些分期付款似的努力與懺悔,都逃不過命運暗潮洶湧的反噬,七年
之後掌管罪與罰的死神,終會要人連本帶利一併奉還。

要挑戰的不只是罪與罰的鞭笞,與作為人的良心自救,還質問了我們:一個
已經「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好人,究竟能不能用現在的自己為過去的自己洗
罪?法律放得過他嗎?知道一切之後,我們放得過他嗎?他又放得過自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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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裡放了一個嫉惡如仇、膽大心細的警探伊谷春(段奕宏)來當協警辛小
丰(鄧超)的上司,兩個人在辦案過程中一次次過命相救、惺惺相惜,但老練
的警探也從鄧超焦慮時用拇指搓熄菸頭的下意識動作中和身家背景中盯上了他
的下屬,懷疑他跟自己入行時師父未破的水庫滅門血案有關。車子上警探故意
把椅子扳後,邊講起血案故事邊觀察鄧超神色變換的戲,一個目光炯炯如電,
一個眼神慌亂故作鎮定地答腔,狹小逼仄的正副駕駛座裡上演的這場貓捉老鼠
的遊戲,把無形的心理攻防拍得壓力迫人、張力十足。即便互相試探懷疑,即
便被得知了真相,鄧超的角色也依然選擇死命拽住要墬樓的長官不放(明明鬆
手了就有機會永遠埋藏秘密了啊),那場摩天高樓玻璃帷幕外的追兇戲,不只
動作戲拍得凶險萬分,連心理戲也處理的劇力萬鈞。段奕宏凌厲的演出真把鄧
超的演技給逼上了另一個境界。這組劇情收尾在趕來天台營救兩人的法警給鄧
超上銬的一幕,他沒有想像中的驚恐與慌張,反倒平靜得像是如釋重負,也許
他在等的,就是這一天的到來。
 
另一組當計程車司機的郭濤搭救了被機車劫匪搶劫的女子(王珞丹),沒想
到那個因此愛上這位大叔的女生,居然是盯上哥兒們的警探的妹妹(嚇),大
夥還在醫院碰在一起。連女生都自動脫光了獻身他還是不就範的運將大叔被不
斷逼問之下,解開了他的襯衫露出胸前的猛虎刺青,他說「妳一定要問個究竟
,那我就把命都給妳了。不懂,妳回去問妳哥去。」是了,根據檔案資料,當
年水庫滅門慘案的兇嫌中有一個就是胸口有刺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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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藏的最深的,是顧在幼女「小尾巴」身邊的傻瓜,原來他當年被樹枝穿腦
之後就開始裝瘋賣傻整整七年,直到兄弟伏法、女孩被警探兄妹收養,逃得無
影無蹤的他一個人顢頇的走到懸崖邊,喃喃自語「智商160有甚麼用…」再聰
明也逃不過內心的罪咎,一個跨步投海陪兄弟去了。
 
那本揣在它們懷裡每抓一個壞人、每解救一次他人就畫上一筆整整寫滿五頁
多「正」字記號的「良心帳」,當紙頁在不小心的拉扯中被撕走的同時,這些
年來嘔心瀝血積存的贖罪就像不被老天爺承認一樣,只是自以為是的贖罪想像
。到了最後就算死刑都不是救贖的終點,只有死亡才是,電影花了很長的一顆
鏡頭特寫郭濤、鄧超在注射死刑的刑床上,最後一口氣的抽蓄和終於死去的寧
靜臉孔。
 
為了讓「罪與罰」的枷鎖更沉重,電影補了一段小說沒有的結尾,讓滅門血
案的真凶在其後因其他案子落網招認,原來他是吆喝他們三個小青年去豪宅「
參觀參觀」的另一個狠心的大哥,在鄧超角色撞見別墅裡女畫家出浴,犯了色
心硬上,害得女畫家心臟病發猝死之後,為了怕女畫家爹娘張揚指認,那個本
來想搶劫的真凶才痛下殺手。電影裡的三個兄弟頂多算幫兇,罪不至死的。只
是,一時間意料之外的犯罪,卻是一輩子背負良心枷鎖的贖罪,七年多前的那
一天,他們都踩上了一個良心的地雷,身體雖然逃離了滅門血案的現場,逃離
了法律的查緝,但靈魂卻永遠踩在上頭不敢移開。那一天,其實某種意義上,
他們都死了。
 
《烈日灼心》拍出來的,就是良心不可承受之重,片尾響起小女孩哼唱著三
個爸爸哄她睡覺的搖籃曲,又讓人感受良心的輕柔拍撫,只願好人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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