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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推薦」幕後黑手 -【塔洛】影評 (Tharlo)

【黑電影】塔洛。
原文出處:黑手黨


不要被狼吃掉了。

  
習慣了多少年的樸實生活,哪受得了驟然變化?你知道,你不是真的甘於一輩子就這樣而已,而是沒有選擇,從小到大的成長過程裡,包括你生活的環境和遇見的人,都讓你沒有選擇餘地,你不敢妄想外出走闖,只因你對自己的學識和生活技能有很大的遺憾與困惑,縱然大家都喊你記憶真好,就空有個凡事記得牢牢的腦筋,能成就什麼大事?
  
沒得選的生活磨久了,再有鬥志的人都會甘於平凡。

平凡到,連自己幾歲都記不得。


  
你曉得布達拉宮,那處聖地;你也曉得北京天安門,他們的聖地;你還曉得美國紐約城,那是年輕人嚮往的聖地,但那些應該都與你無關,你很清楚,不管外界紛擾如何繼續,你不會改變既有的生活模式,放羊趕羊養羊賣羊,牧羊人的生活本來就是這樣,與天地同棲、和風雪共眠。
  
還是有點孤寂的,偶爾聽人家稱讚時,你心頭會冒出小小的念頭,若當時能繼續求學,這般精明的記憶力能用到什麼領域去?不該只有背背毛語錄而已吧?


  
你曉得沒什麼好變化的,孤獨也不是一天兩天,可,你就會在某些時刻碰到不得不改變的狀況。或者,剛好有這樣的契機,比起平淡如水的日復一日,突然多了一點點刺激的勇氣,激得你決心踏出以往的舒適圈,剛好有這樣的人,一個女人,讓你決定往外頭探探,應該不會有什麼意外吧。
  
偏,狼總在你無所防備的時候露牙擺尾,留下殘喘,是撿回一命了。
  
妳只好,竊喜消失了。


  
當身旁與手中原有的一切突然通通失去,你才發現原來過去擁有的那麼豐盛、以往的生命那麼富有,縱然只是寒冬裡的一碗鮮羊肉湯,不管這碗湯背後得擔起多少哀怨,那都是太幸福的了。
  
小辮子畢竟是有年紀了,即使他的生活不脫那片山坡與羊群,但,面對失去,那種與孤獨在某方面頗有類似意味的感觸,他沒有太強烈的反應,緊張是緊張了,又能怎樣?當他面對白頭山巒放棄似地飲酒,那抹背影忽然深深的、留在我的視網膜底。
  
那是寂寥,關於這輩子的放肆。


  
「塔洛」(Tharlo)的故事簡單,牧羊人到了城裡遇見心動的理髮廳女子,掙扎間,他陷下去、她逃出去,他本來什麼都有了轉瞬什麼都沒了,而她剛好相反,原來什麼都躊躇著突然間便大鵬展翅飛去了。可是,故事裡的情緒卻沒那麼簡單,塔洛的孤寞和楊措的寂窘,在黑白色調的沖淡之下,原來整座城市乃至整片山峰都有同樣的淡寥。
  
導演萬瑪才旦以固定畫面拍完這部電影,看似不太生動,卻因片裡的黑白景物與演員表情裡的人生而鮮明起來,起初有些不適應,幾個鏡頭後反而迷上了,尤其是塔洛在相館外的猶豫,那般想靠近又不知如何靠近的泛泛身影,在楊措眼裡是再好上鉤不過的肥羊。
  
整齣電影的因果串連得相當連貫,也隱隱透露人生被人主宰的苦悶。小辮子必須申辦身分證否則無法在這個國家生存,他來到派出所才曉得辦身分證得拍張大頭照,拍照前須梳理乾淨而去了理髮廳,認識女子以後去了卡拉OK和bar,然後回到理髮廳隱約甜蜜心頭,即便回了家,他的心思也不在這兒,狼來吃了羊,被羞辱後他選擇放下這一切,去尋找可能美好的將來。


  
到底,狼是什麼?什麼才是狼?
  
我竟也不覺得楊措錯了,奇怪,那就是為了生存而弱肉強食的一種方式,小辮子的憂愁與撲空與她無關,也與絕大多數人無關。包括在影廳裡細細體會到他驚慌失措的我。
  
忽然感慨,他為何非得蹚這一趟渾水,脫離原本熟悉的生活,很快就會被殘酷的陌生現實吞噬,他可能真不明白,但男人在眼前有嫩羊獻身時,哪可能輕易放過便了?就算他沒有清楚表現出來,那種男人就懂的心思誰會難以理解?怎知,他才真正變成了羊。從開始就待宰的羔羊。


  
教我意外的是故事最後的安排。塔洛失去原本平穩堅定的心志後連毛語錄都背不出來,導演應該只是單純想傳達意念對於一個人的重要性,是我敏感了,政治正確這種對岸必然遵守的意念,怎麼在「塔洛」裡給悄悄顛覆了?「為人民服務」的字樣還大剌剌地掛在牆上,時至今日的服務,多少是為了人民?
  
或許,電影沒有想要顛覆什麼正確,單單是嘲諷時代與命運的倥傯吧。
  
入圍今年台北金馬影展最佳劇情片的「塔洛」,在我看完的第三天,後勁才慢慢散發出來;藏語發音的電影雖不討好觀眾,無論大陸或台灣,但,那種空茫與無處可去的徬徨,卻是人生碰到某種瓶頸後才感受得到的絕然。

-2015台北金馬影展-

電影名稱:塔洛(Tharlo)
影展官網:http://www.taoyuanff.com/
影展日期:2015.11.05-11.26
上映場次:2015.11.15/13:20/光點華山電影館A One廳
     2015.11.16/18:40/樂聲影城1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