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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推薦」香功堂 -【真相急先鋒】影評 (Truth)

《真相急先鋒》:一個時代的句點。
原文出處:香功堂!!


2004年,CBS新聞節目《60分鐘》製作人瑪麗,接獲密件指控競選連任的布希總統,年輕時仰賴其家世背景,施予部隊長官壓力,使他躲過越戰徵召;《60分鐘》撻伐布希總統的誠信問題,新聞播出未久,馬上有人在網上質疑瑪麗提出的證據可能造假,輿論風向從布希總統迅速轉向瑪麗團隊,CBS高層為挽救公司名譽(以及外來勢力施壓),處處壓力瑪麗團隊,讓本來挖掘真相的新聞人,成了被挖掘的對象.....。

《真相急先鋒》前半段並不突出,小鯨魚(瑪麗)扳倒大鯨魚(布希總統)的戲碼有些老套,正義與邪惡二分的理所當然、剪接與影片節奏稍嫌呆板、勞勃瑞福(Robert Redford)、丹尼斯奎德(Dennis Quaid),甚至奧斯卡影后凱特布蘭琪(Cate Blanchett)的表演都過於用力,少了說服力;《真相急先鋒》後段,部分「芭樂」橋段依然讓人出戲,例如:「你進入新聞界的理由為何?」,「你!」,我以為丹拉瑟這個角色「太乾淨」,扁平影片的可能厚度,觀眾無從了解他對「布希利用關係逃避越戰」一事的真正看法,同時避開丹拉瑟「題材選擇的可能私心」的質疑,加上電影前半場,導演試圖呈現丹拉瑟與瑪麗亦師亦友亦父女的微妙關係(對照瑪麗與父親的心結)、瑪麗與她的新聞團隊成員間的信任與他們對新聞自由的捍衛與面對媒體大眾的反應等故事枝節,亦未能在後段順利鋪展開來,削弱影片動人力道。



《真相急先鋒》不完美,可它某方面依然觸動了我;《真相急先鋒》從爆發「偽造文件疑慮」開始變得精采、曖昧、有意思,是非善惡的分野不再清晰而模糊難辦。

其一,為達成目的(質疑布希總統的誠信問題),沒有百分百獲得專家一致確認的文件資料,可否被當做證據使用?電影裡,瑪麗以「水門案」為自己行為辯護,捍衛記者有「提問與質疑」的權利。但我們也要反問:未經過百分百認證的文件,有沒有可能讓新聞媒體成為「加害者」?它的底線到底在哪?

其二,父親的認可。凱特布蘭琪飾演的瑪麗讓觀眾看到強勢女性在父權社會受到的壓迫,「造假傳聞」發酵後,瑪麗在網路上遭到網友對其「外貌與性別」進行攻擊,她的父親甚至在廣播節目上,以「管教/責備」的口吻譴責女兒(女性)對事業不該太有企圖心,逼著原本不願跟父親低頭的她,在電話中向父親「求饒」(這一段看的人好不忍心啊....);然而,瑪麗受制於父親(父權),成為各家媒體追殺的頭號攻擊目標,但她在面對丹拉瑟時,又流露出小女兒的心態,試圖贏得「丹/替代父親」的讚賞與期許;想來瑪麗並沒有從男性訂立的遊戲規則中掙脫,依然在追求著「父親/男性社會的認同」。

其三,新聞揭露的是真相還是迎合觀眾喜好的八卦新聞?《真相急先鋒》讓觀眾看到新聞如何被操弄,瑪麗團隊丟了一個球,引導觀眾思考「國家領導人的誠信問題」,同樣的一顆球,經輿論操弄,原先討論的議題變得模糊,反而是旁邊雜七雜八的瑣事,成了遭受攻擊與討論的目標;媒體操弄輿論的手段是否看來眼熟?翻開台灣報紙,重要議題常被邊邊的八卦花邊新聞所遮掩,閱聽大眾隨媒體起舞,忘記真正該監督的對象。

《真相急先鋒》裡,瑪麗的政治信仰與信念與人格被放大檢視,而國家領袖反被輕輕放過,才是本片想要控訴的最大荒謬吧。

(底下會提到結局喔)



投觀眾所好(營利至上),讓「文件真偽」遭受質疑時,新聞網高層第一時間不是「支持」員工,而是要他們想辦法證實「我沒有問題」(先認定員工「有問題」、先幫公司形象進行消毒);對照到影片尾聲,瑪麗先前報導的「美軍虐待戰俘」事件贏得新聞獎肯定,更顯諷刺;實是「有事鍾無艷,無事夏迎春」的最佳寫照。

《真相急先鋒》結局,瑪麗的新聞團隊成員(包括丹拉瑟)全數遭到開除,電影裡丹拉瑟多次遙想新聞的黃金年代,多次感嘆新聞精神遭商業入侵,電視台一昧追求「受歡迎的新聞」,不再以引導觀眾反省與思考社會問題為宗旨;丹拉瑟等人的離職,大概是《真相急先鋒》編導對於當代媒體的哀嘆吧,訴說「一個真正有格調的新聞時代的終結」;看完電影,我可以理解劇本如此小心翼翼處理丹拉瑟一角,是要帶出片末的「感慨」(丹拉瑟象徵一個美好的年代),但也如文前所說,丹拉瑟角色的潔癖,讓這份時不我與、時代精神死去的喟嘆,未能拉出更深層的感觸。



其四,《真相急先鋒》最好看的一段,自是瑪麗「噤聲」面對審查委員會的連串砲轟(試圖保住工作),在最後一刻選擇挺身為自己的信仰發聲(觀眾情緒的出口);我愛死這一段,雙方你來我往,丟出很多有意思的點,包括記者的政治立場、先入為主的判定(對人對事),可能對報導走向產生怎樣的影響、證據的可信度要做到怎樣程度才可被接受(如果原始證據都被銷燬,複製的文件是否就不具備功能?)等;瑪麗在片中悶了大半場,終於在這場戲火力全開全力反擊(凱特布蘭琪總算能好好發揮她的奧斯卡影后實力),看的人過癮極了;瑪麗砲轟完畢,其中一名審查委員再問她:「妳難道不相信沒有任何一位權貴子弟,有可能是靠自己實力贏得進入部隊的可能嗎?」,瑪麗回答:「不」,我喜歡這個答案,它沒有搞曖昧,而是確切的讓觀眾看到瑪麗的「偏頗/偏見」,沒有人可以絕對的理性,這也是為何我們要不斷質疑不斷提問,因為在挖掘與討論新聞的過程中,或許我們才有機會釐清事件的真正的本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