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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推薦」香功堂 -【菜鳥】影評 (Maverick)

台北電影節《菜鳥》:一顆牙齒
原文出處:
香功堂!!


「當警察最困難的是,他可以不讓自己變成賊。」

鄭文堂導演的《菜鳥》,敘述菜鳥警察小葉懷抱熱情與理想來到台中第八分局,想跟破案無數的傳奇人物明哥學習,怎知第一次出任務就發現許多不合理現象,官商勾結、收受賄絡、權勢者欺壓弱勢、校園毒品與幫派問題日益嚴重等,小葉不想隨警局前輩們自甘墮落,堅守原則,潔身自愛,但官員與同儕的施壓與中傷,逼著他走投無路;老鳥明哥早已學會如何才能明哲保身,捨棄立志成為優秀警察的熱血初衷,在與小葉的相處過程,明哥重新找回迷失的自我,他決定要做些改變,挽救自己與小葉的人生......。

《菜鳥》整體拍的流暢好看,攝影、音樂、剪接等技術面都到位,演員也有令人驚喜的群戲表現,尤其是飾演明哥的莊凱勛和飾演明哥女友小安的簡嫚書,一場「你甩掉我啊」的分手戲,既是不想拖累愛人又不願離開對方的激情與痛苦與折磨的揪心演出,逼出我的淚水,我覺得這場戲的節奏與情緒都爆發力十足,值得日後金馬獎入圍肯定!



「有錢判生無錢判死,在這個時代」。

《菜鳥》用一顆牙齒講故事,小葉從電影開場就鬧牙疼,牙疼不看牙醫不做診治,就會一直困擾患者;小葉的蛀牙,象徵著生了病的社會、收賄/賄絡的員警與議員,以及明知不可為而為的行徑,放任錯誤一再發生的噤聲或同謀者,導致社會一路朝不公不義的腐爛與敗壞之路前進;因此小葉蛀牙最後被前輩一拳打斷,便有根除錯誤,重新來過的意義。

《菜鳥》點出許多社會問題(校園毒品、官商勾結、土地炒作、貧富差距),也點出弱勢者為求生存,有時不得不妥協、不得不學會睜隻眼閉隻眼的無奈;《菜鳥》將議題說的鏗鏘有力,逼著觀眾思考是非對錯的灰色地帶。然而影片之於我,仍是有些遺憾。

遺憾一,導演說他以往作品較為艱澀難懂,所以他這次將影片拍的通俗易懂,希望觀眾可以更了解他想講什麼;可惜電影最後20分鐘,過度仰賴小葉旁白,直接講明影片主題「當警察最困難的是,他可以不讓自己變成賊。」,削弱了用影像說故事的魅力。

(底下有關鍵劇情喔!)



遺憾二,小葉女友慧敏剛好在議員底下做事,當議員發現慧敏是小葉女友後,他故意把慧敏叫過來「叮嚀」一番,表面上是討好(賄絡)對方,說有啥事都可以找他幫忙云云,實際上是威脅慧敏,希望她能給小葉一定壓力;我還蠻喜歡議員將腦筋動到慧敏身上的設計,從親人/枕邊人下手,往往是達成目的的最好方法,可惜這條支線沒有拉出更難解的道德選擇題,例如小葉不放棄調查,慧敏就可能會失去工作,或後來小葉被陷害販毒一事,慧敏跑去跟議員求情,議員卻沒有趁此機會給予慧敏一條「生路」,藉此達成控制小葉的最終目的等。

遺憾三,希望《菜鳥》可以帶給觀眾正面力量。導演如此說。

因此《菜鳥》給了觀眾一個還算樂觀的結局;可是對一部花了一個半小時長篇幅,逐步堆疊起弱勢者、英雄、善良百姓遭權勢者剝削與逼入不得翻身困境的作品,僅花費半小時就快速解除主角們的危機,我其實有點錯愕,既然官商間的合作管道如此順暢(每個人都牽涉其中),要想解決一個(或兩個)礙事警察,想來不會是太困難的事情吧?還是大佬不想將事情鬧大,與其跟一兩個小警察鬧彆扭,搞的彼此雞犬不寧,不如就暫時放對方一馬?

《菜鳥》結局,表面上是小葉與明哥的勝利,他們都幫自己與女友找到活路,然而實際上,真正的勝利卻是屬於議員與同流合污的警員們,因為現實狀況沒有任何改變,小葉沒有揭穿毒品進入校園的真相(就算議員兒子不販毒,也會有另一批人馬接手校園)、沒有揭發警察收受賄絡的狀況、沒有揭露警方不是人民保姆而是政府官員打手的事實等;因此,小葉與明哥的自動離職/失蹤,反而稱了第八分局的分局長與貪汙前輩們的心,從此沒有「正義哥」的監視,只怕議員與警察的合作只會更加密切,收賄關說走後門情況只會越來越多、越來越離譜吧。(導演說要給觀眾正面力量,怎麼我看完後更悲觀了?!)



導演映後座談說他不想給影片一個英雄式結局,妥協是他能給主角最好的結果,也是他認為現在台灣社會能做到的最佳狀態(至少不要跟著墮落);但我想到的是《鐵面特警隊》結局,蓋皮爾斯飾演的警官Edmund,即便無法解決所有問題,仍是想辦法讓自己掌握到一定程度權力,不求在當下解決貪汙問題,但求續留警隊、學會掌控權力,試圖做出改變,讓父親慘死惡人槍下的悲劇不再發生!

蓋皮爾斯選擇留下來,因為留下來,才有機會做點什麼。(或許這樣又太個人英雄主義,又太過戲劇性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