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出處: 橘貓‧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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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含有關鍵劇情透露,正式觀影前請勿瀏覽此文。
大上海酒樓下,正值青年的「成大器」初來上海,初生之犢不畏虎,誓言要打下一片天,站在酒樓的頂端,將全上海踩在腳底下;若干年後,站在酒樓頂端的「大先生」已邁入中年,他身上早看不見當年的狂氣,多的是應對進退的處身之道,雖傲骨猶存,但在大方向上,卻也不得不隨著時代流動。
年輕的他,造就了一個新時代,中年的他,卻被下一個時代所驅逐。他早已得到當年渴求的那些名利與權勢,但眼下,他必須重新找回自己拼鬥的價值,為自己的人生劃下一個句點。
這一幕,一青年一中年,一下一上,一狂一傲,唯一不變的是酒樓的風光,卻隱約帶著風雨前的寧靜感。這一幕,成了我在整部《大上海》中,感觸最深的一幕。
會來看《大上海》,是受戲院內的海報吸引。周潤發同黃曉明坐在一廳堂,氣勢不凡。副標打上:「人在江湖,全憑三個膽:酒膽、色膽、忠肝義膽。」,雖有在文辭上故作豪氣之感,但仍然深受吸引。況且辯論比賽剛告一段落,離下一場比賽還有數天,想說在春節檔期得好好把握看這部電影的機會,看完電影,寫篇文,慰勞慰勞自己,讓慣寫電影文的手感重新燙起來。
當初只是這樣想想,沒想到,看完《大上海》,還真多東西可以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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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上海》的開頭是一倒敘,成大器先生資助了一場義演,看著台下故人耍著花槍,他不由得重新憶起年少時的景象。他同樣望著眼前的她,但此情此景所代表的意義,年少時的自己,又怎可能猜得到。
在回憶中交錯故事發展,是《大上海》的劇情模式。我對上海黑幫的了解不多,據電影的介紹,才知道成大器這號人物是改編自同年代上海青幫傳奇人物杜月笙。電影將此角色取名為「成大器」,自然多了幾分「名如其人」的趣味。
故事從成大器的青年開始說起,他一生最大的轉捩點,是在水果攤當夥計時,同老闆去抓姦的一個夜晚。他意外被誣陷入獄,在獄中結識了改變他一生的人物:茅載。茅載這個角色,由吳鎮宇飾演,他深刻的演技加上許多細微的表情變化,很清楚的呈現了茅載這個角色的特性。我個人特別喜歡茅載這個角色,是劇情中段藉成大器之口說出的一句台詞:「茅將軍,你真是我人生中的……魔鬼。」這種藏在暗處默默改變成大器人生發展的惡魔形象,成為我對這個角色最喜愛的部份。只可惜後段因為劇情需要,讓這個角色直接變成大奸大惡的反派。劇情發展上不至於說不過去,但真是可惜了那份暗喻命運、藏在黑暗中的邪惡神秘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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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大器一路打拼,最讓我激賞的是這個角色的「膽識」。電影中分別由周潤發與黃曉明飾演青年時期與壯年時期的成大器。貫徹這個角色,或說,貫徹這部電影的,就是他的一個「膽」字。率一班小弟逞兇鬥狠不足奇,真正體現出成大器這個角色的膽識,是在他前往軍營營救師父的一場戲。願意從營前一路跪至軍官腳下證他能屈,聽完軍官三個不合理的條件後,馬上抓準機會,面不改色巧妙回避三個條件,以利誘義,這是他能伸。能屈能伸,一副天塌下來都能頂住的形象,立刻知道他的成功絕非偶然。再來,一場在看戲時與日本商人的交鋒也頗為精彩,兩方互相威懾,成大器一句:「或許你真有兩三個師在外頭,可以在一天內攻陷上海;但他們攻進來後,一輩子都找不著你。」雖有些逞口舌之快,但也真夠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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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的是,不知道是甚麼原因,我總覺本片仍然有在政治意味上吃國民黨的豆腐。國民黨軍官要不就像茅載一樣是大漢奸、要不就是像軍營中那位大軍官,綁架地方士紳來換好處。反觀電影中葉知秋的丈夫角色為人就正派多了,雖然一直隱瞞老婆真實身份,但總是一個為人正派的份子,不願與流氓同流合汙,被刑求也是抵死不從,總感覺有點幫老共抬身價。
本片還有一個長處,是武戲夠好看。兩段讓我印象最深的打戲,一段是在市集上的幫派鬥毆,一段是林壞與大器在教堂的槍戰。鬥毆戲很巧妙的合了亂打一通的混戰感,卻在其中穿插了如林壞和大器一樣打的有條理的戰力,不知道為什麼,或許也是我特別喜歡林壞這個角色,這場戲看來格外過癮。教堂戲亦然,槍戰打得如此詩意,也算是娛樂性十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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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武打戲,還得再說一場林壞雨中救人的橋段,蝴蝶刀在他手上耍得極為漂亮,血光融在雨景中,確實很有這個角色的味道。林壞,壞蛋的壞,一生追隨成大器,平常隨侍在側,出了事搶著幫他檔,這角色的結尾收的不意外,但仔細細想,這角色的心境,其實是很有意思的。
電影一路發展到了結尾,還有一場觸動我心的戲,是結尾的京劇。知秋身上的妝,讓我十分有感。妝,如同面具,是在隱藏其底下的面孔,將其人的情緒覆蓋住,表現出希望呈現給觀者的一面。京劇一段,多次給予知秋臉部特寫,妝的容貌在其表面,眼神流露出的殺意卻強烈到可穿透銀幕襲向觀眾,眼白的血絲,濃烈的恨意與殺意交織,是《大上海》中著實讓我難忘的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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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上海》一戲,展現了王晶的能力,證明這位已經被與庸俗娛樂劃上等號的導演,是可以處理好此般氣度的故事。整部電影頗析了成大器的一生,整理了他的人生、他的抱負、他的愛情、他的霸氣。
追逐功名數十年,最後終能抱著自己心愛的女人,向世界回以一微笑。
看破世間苦樂的笑,笑世人的庸俗,笑死亡的無所畏。
在五光十色的上海,無數個光彩亮麗卻又孤獨寂寞的夜裡……
究竟誰人,在牆外,獨自喚著你的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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